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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等两个男孩离开之后，妈妈一手扶着额角，另一只手的手掌发力，把按在手心的两个红包重重推向桌角，两串晶莹的泪珠从眼眶滑落，年轻的漂亮女人那双精致锋利的眉眼之下，全是不曾对外人崭露的脆弱。

        两个男孩不知道，他们姥爷其实不怎么喜欢他们，因为他们的妈妈在这个家就一点都不受欢迎。

        因为当年，他们的妈妈临出生前，原本被算命的说一定是个大胖小子，全家人欢欣雀跃地等待儿子降临，生出来的孩子却没有根，害得他们姥爷在全村人面前丢了好大的脸。

        因为他们妈妈从小就不顺着他们姥爷，处处表现得像个刺猬，明明是个女孩，却不像个女孩好操控掌握，体贴让人省心。

        更因为他们不姓陈，而他们的爸爸还有点窝囊，有点懦弱，在他们姥爷眼里，就是个吃他们陈家软饭的废物。

        他们更加不知道，还没到大年初一，他们姥爷就已经给早已成年的舅舅包了个一千块的大红包，可轮到他们，却是一个红包里塞了十张10块钱，另一个红包里，只有一张10块钱。

        即便是两个外孙，姥爷更偏爱的，也是更像舅舅的那一个，而对更像女儿的那一个，冷眼相向，避之不及。

        他们不知道，妈妈当年考上了上海的大学，却因为姥爷的阻拦，最后只上了省城的师范大学，毕业后本可以留校当大学老师，但姥爷不干，说女孩不该跑远，非把妈妈从省城找回来，最终当了中学老师。

        可他们舅舅，高考刚刚过二本线，姥爷还是狠狠花了一笔钱，把儿子送到北京念书，但因为毕业没找到工作，所以又接回身边养着。姥爷成天挂在嘴边的话是，“养儿才防老，生女儿就是白忙活，终归还是别人的”。然而他吃穿用度花的钱，哪一分不是这个女儿白天在学校上班，中午给学生做饭，夜里还给学生补课，没日没夜辛苦工作挣来的。

        不过，这些大人的事不影响兄弟俩的关系。

        亲兄弟上了同一所小学，哥哥比弟弟高两个年级。哥哥平时只要受一点欺负，但凡被弟弟撞见，那些欺负哥哥的人就要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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