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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也不找我喝酒?”傅霄完全不像是大年三十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遇见一个刚刚骂了自己的醉鬼,反倒让对话正常得像是老熟人偶尔碰见的唠嗑。
可陈进威却没法陪傅霄演下去。倒不是他没这个演技,而是没这个心情,更没这个脸。家丑丢到这个份上,他现在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过年好过年好!回头聊吧。”陈进威草草摆了摆手。
转身时又不甘与无奈地看了一眼马路对面的院子大门。
傅霄前脚松下一口气,却在转过身面对上自家小区那扇大门时,忽然感觉胸口压上一块石头,又有点喘不上气。
他本不该管这闲事,没这闲心也没这余力,自己家的烂摊子都收拾不过来。可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他跟弟弟的人生就像两条废弃的铁轨,不知不觉就在某个杂草堆里纠缠到一块儿去了。一阵冷风吹来,他不得不紧紧袄子,把头往毛衣里埋得更深了些。
折回家门口时,傅霄发现大门没关。
推门进屋,客厅是空的。老头卧室里传出喜庆的歌舞旋律跟嗑瓜子的声音。他目光落向另一间虚掩的卧室门,屋里没开灯,门边与门框开出的暗缝仿若一道向他张开的幽深峡谷。
傅霄深吸一口气,还是推门进了卧室。
弟弟坐在他床边,面对着开窗的那面墙,背对着他。背影像一张折得再也挺不起来的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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