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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觉得自己真的像颜三问说的,是“无事可做”的人。颜三问觉得自己也是“无事可做”的那种人。在这个时代,可以无事可做是一种幸福的象征,至少说明他们已经不用为了温饱而奔波。可是无事可做了,人还活着干什么?总要找点事做,区别在于他们可以找点自己想做的事做,而不是非做不可却不想做的事。
但仍有一件秦风父母觉得秦风“非做不可”的事,就是结婚。近来可能是觉得秦风自己找对象无望,秦风的爸爸开始几乎每次见到他都催促,要他快点找对象。三十二岁,虚岁就三十四了,再不结婚到底是想干什么呢?秦风的妈妈不敢在秦风面前说什么,但是姐姐告诉秦风,妈妈见到她的时候,说到秦风没有结婚,竟然说到哭了,很是伤心。一来是觉得秦风现在一个人过,想必空虚寂寞,别墅卖了也不跟他们商量,一个人去租房子住,可能是生活乱七八糟的,又不好意思跟家里说。另外就是他们在村里实在抬不起头来,逢人就问他们什么时候给儿子娶媳妇,怎么那么大岁数了都不结婚。村子里甚至还有人传言,说秦风大概是有什么隐疾,也不结婚也不交女朋友,甚是怪异。妈妈偶然间听到了这种言论,非常伤心,几天都吃不下饭。
姐姐对秦风说这些,一开始就说,也不是想催促他结婚,姐姐以前自己都说了,她后悔自己结婚了。可是她又说,她也不忍心看父母为自己着急,就算她知道婚姻会这样,恐怕因为不想父母伤心,还是会乖乖结婚。姐姐说的话开始自相矛盾了——秦风知道姐姐是受了妈妈之托来劝说自己,但她自己的立场也不坚定,所以说话颠三倒四的。
秦风也没明确表态不结婚,正是因为一直不想伤害到父母,他就用了拖延的方法。但是随着时间久了,父母的操心似乎更甚。
农村人觉得婚姻是必要的,尤其是对男人而言,没有老婆,那就是怪人,是社会底层的男人,才会成为老光棍——不是有什么隐疾,就是有什么心理问题,要么就是太穷了,根本娶不上媳妇。父母在这样的环境当中生活,听到的都是嚼舌根的那些猜测,自然很难心情好。倘若生活在城市,邻里之间关上门都不认识,谁来管你结婚不结婚呢?
姐姐和他谈过之后,爸爸又趁他回家的时候跟他谈。大意就是男人总该有个家,有了家,一日三餐有人安置,生活井井有条,老婆孩子在家里,男人才有奋斗的动力,否则一个人住,冷冷清清的,中年以后回到家中,难道不会生出凄凉之感吗?年纪大了以后,都没有亲人了,如果没有家庭没有孩子,自己有困难也没人商量,生病之后也会无人照顾,那不是很惨的吗?遇到了困难,可能就过不去了。爸爸说起自己一个朋友,年轻的时候花天酒地,只想玩乐,就是不想结婚,当然也挣了很多钱,可是到了四十多岁,投资失败了,也没有个后盾,就自杀了。没有家庭的男人特别容易自杀和犯罪,有个老婆掌着,有孩子需要花钱,人一辈子才会去奋斗,才不至于走上歪路。
然后爸爸又后悔自己以前太惯着秦风,让他完全不懂世事艰辛,钱太容易得到了之后,只知道享乐,不会去努力工作,变成这样不求上进的人,只能怪自己教子无方。
这还是爸爸头一次透露他对秦风现状的不满,秦风还挺惊讶,他一直以为父母是理解他的选择才从未说过他,原来父母在心里是觉得他在无所事事不求上进,又由于过于的溺爱他不好开口。
“你如果是个女孩子,相夫教子,写写书不出去工作,也没人说你,可是你是个男人,怎么就想整天呆在家里工作呢?没个稳定的工作还好了,你现在跑去和人打工,挣那么点钱,你是真的一点志气也没有吗?”爸爸说到这里都有点激动了,“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很大富大贵的,可是有产业的,你全都丢给你姐姐,自己在外面享受,你有没有责任感呢?”
爸爸的话把秦风说得挺难受的。父母以前不怎么说重话,可能是因为他是家里的独子,父母确实挺惯着他的。由得他想做什么做什么,但到了现在,忽然发现他的轨迹和普通男人不一样了,才开始反省自己的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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