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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到了小学之后，他渐渐地在同学中变得有名起来：“颜三问是个撒谎精”“颜三问老是爱说大话”“颜三问最喜欢吓唬人”，这是小学二年级开始他得到的评价。三四年级之后，就变成了“那个颜三问见鬼的”“他是个神经病”“他脑子有问题”。四年级时，他才确定了自己能看到的东西，别人根本就看不到，父母因此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精神方面的疾病，带他去精神病院看了好几次病。可是医生只是说别太刺激这孩子，他可能只是通过这种方式引起大人注意，让父母千万不要责怪他，要对他多一点关心和爱护，不能因为二胎出生了就对他不闻不问。

        小学高年级开始，孩童之间的身材和力量由于发育的早晚变得悬殊起来。颜三问在原来的小学倍受排挤，到五年级上学期，父母就把他转到了另外一所私立学校，本以为在没人认识他的学校里面，大概不会再出麻烦了，可偏偏他班上有个同学和颜三问以前班上的某个同学是邻居，尽管颜三问已经变得沉默寡言，再也不会试图向小朋友描述他们身边坐着个青蛙什么的，但新学校里的同学还是很快得知了他在旧学校里的事情。

        那所私立学校的班主任对同学们间排挤他的现象是知道的，但是并没有进行处理，甚至有意无意在课堂上提到有的同学以前哗众取宠，故意说些耸人听闻的话，被公立学校赶了出来之类的言语。五六年级的学生，早已不像一二年级那么单纯了，老师说的什么意思，他们自然都清楚。于是全班的同学都开始孤立颜三问：新同学，个子小，样子和别人不太一样，又不太说话，成绩虽然很好但是不讨老师喜欢，每一样，都成为他被人欺负的理由。

        孩童的社会和成人的社会是很类似的，甚至更为残酷：不同的就是罪恶的，何况是老师钦定的“不同”。

        颜三问没有朋友，周围全是敌人。他橡皮擦丢了，笔盒被弄坏，书本被涂鸦，足球鞋被藏起来或者倒水弄湿，书包被人用剪刀剪开一个洞。在食物链底端出现这样一个人，自然每个人类都乐于贡献一些力量一起加害。

        父母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差两三个月就小学毕业了。颜三问再也不像从前那样经常说一些好像撒谎的话，他根本就不说话了。反正父母也不理解他，老师也不是什么好人，同学之间都是恶意。

        只有他的妹妹，是最需要他的人，最爱他的人，无论什么时候，妹妹都愿意跟着他，听他说话，还让他讲别人最讨厌听的那些故事。

        他每天最幸福的时间，就是下课以后见到妹妹，带她去玩的时候。她真的非常的可爱，每次听到她奶声奶气地叫“哥哥”，他就觉得就算生活再黑暗也没关系，他一定要好好保护妹妹。

        颜三问坐在小溪边上，想到一周前妹妹的遭遇，身体就忍不住抖了起来，眼泪不知不觉把衣服全浸湿了。

        妹妹还住在重症监护室里，父母没有怪他，可他觉得自己连妹妹都保护不了，不如死了算了。

        为什么那么多人想要伤害他的妹妹，她只不过是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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